这是我第二次独自一人坐火车,漫长的旅程,18个小时。我只带了一盒泡面(康师傅红烧牛肉面——我觉得此品牌此口味真的很地道很泡面!),一盒嘉顿威化饼(大盒装,花生口味——花生口味真的很香!)以及一瓶矿泉水(农夫——我觉得这个品牌的包装最顺眼)。
候车的时候,人挤人。进去的时候秩序相当混乱,大家都争着往那狭小的入口猛挤,我一边悲叹中国民众素质之低下一边无奈地跟随大众往前挤。在此奉劝各位一句,如果来广州火车站,一定要小心扒手!小心诈骗!小心脚下!——因为人很多,很乱。
进了车厢之后,我总算舒了一口气。这次比较lucky,火车比上次的干净多了,椅套等看起来都挺新的,相应地,我的心情也high了很多。我所在的这节车厢坐了小半的军人,统一绿色军装,看起来整齐又精神,同时也让我觉得相对安全多了。
我的位置靠窗,落座之后,我打量了下周围。我所在的那小方块已经坐了三人,我正对面的是个年轻小伙子,眼睛小小的,皮肤有点黑,长得不显眼。坐在他旁边的是个三十五上下的男人,戴着一顶鸭舌帽。我旁边的位置空着,隔着一个位是个女孩,发育得十分好,随意梳着马尾辫,一副随性开朗的样子。过了一小会,我旁边位置的主人也来了,是个穿天蓝色军服的小伙子,我看了下他的肩章才知道他是空军。这人的眼睛挺漂亮的,又大又黑,眼睫毛很长,长得让我自卑了。他的嘴唇最性感最特别,我以前只在“黑色禁药”的画上才看过男人有那么丰润的嘴唇,今儿总算见识到了。
一开始大家都比较沉默,陌生人嘛。后来我接了一个电话,是我爸爸打来的,我用方言跟他讲的电话。等我挂了电话,坐我对面的那个人就对我说:“你是不是**的人?”
“啊?不是啊。”我说。
“我还以为你是呢,因为你讲电话的方言我大半都听得懂。”他解释。
“哦,呵呵,我待过很多地方,可能方言有些杂交。你是哪里人啊?”
“**啊。”
“啊!我上个暑假在那里待过。那里的水都很干净。”那个地方虽然不是很发达,但是环境真的很好,是个恣情山水的好地方。
“现在也没那么干净了……”他的语气有着可惜。
就这样,我们这个小方块打破了沉默,大家都开始聊起来。
坐我斜对面的中年男人最是能聊,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。他说自己是个生意人,在温州做油漆的销售。他从生意说到家庭又说到自己的女儿,风趣幽默,自称老大哥。他的年龄在我们这五个人里是最大的,三十六了。而我是第二大的,那个空军竟然是90年的孩子,听得我吃惊不小。不过大家都说我看起来是最小的……(得意那么一小下,说明俺们年轻!又郁闷那么一小下,说明俺们长得幼齿……)
温州生意人很能吃,几乎从上火车开始一直吃一直吃,看他东西拆了一包又一包,就是没个完,他那个装吃食的袋子就跟机器猫的百宝袋似的,取之不尽。他也很热情得招呼我们一起吃,一开始大家都客气得推辞了,后来他再三邀请,我们也就吃点,吃到后来干脆大家的东西都混着吃了。生意人最绝的地方在于:他从上车到火车行了一半左右的这段时间,居然喝了整整6瓶小瓶装的劲酒!而且能够面不改色!看得我瞠目不已。
生意人对自己当年没能去当兵很是后悔,空军弟弟说:“当兵后悔两年,不当兵后悔一辈子。”他跟我们说了很多部队的事情,当然没什么机密,因为当兵的有保密的责任。兵弟弟虽然是最小的,但是连老大哥都叫他“兵哥”,倒不是兵哥长得老,其实他长得很帅气很年轻,只是大家就这么叫他了。而我则被他们称为“小朋友”——郁闷……
兵哥跟我们说在部队半夜有集训,刚去部队那会他们睡觉连衣服也不敢脱,都和衣而眠,等哨子一响就赶紧爬起来穿上鞋子。他还说部队是个很黑暗的地方,人在里面很容易学坏,抽烟了,喝酒了,赌博了……兵哥年纪轻轻,烟瘾却挺重的,我看着他吸烟就觉得替他可惜。我觉得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不应该就这样学坏了。除了抽烟,兵哥还是很好的。
生意人争对部队给我们上了一课,他说人啊,要先有钱,有钱才能有权,有权了自然有钱。听着像绕口令,其实特真理。部队里想往上混,很重要的途径就是家里用钱给你铺路,贿赂那些上级,然后上级给你开路,你就爬上去了,等你也成了上级,你也能受贿了,也有钱了。我们党啊……我不想诋毁我们的党,毕竟我从小被教育“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”,但是我所接触过的非官方的消息,我们的党腐败现象却越来越严重,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,但时时有所耳闻。我希望党在做好思想教育的同时也要抓好廉政建设,否则,怎堵得住悠悠众口?
扯远了……
坐我对面的人,我们在这里称呼他为“水手”好了,因为他上的大专专业将来是要当海员的。我笑他很有“水手气质”,他十分不满,抗议说自己是“海员”,不是“水手”。他是技术人员,工资很高,但是没什么自由。可以说,学这个专业就是把自己给卖了,跟古时候那些签了卖身契一样。他们一般一上船就要待上半年,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。我想象了下那种生活,像《海贼王》里路飞他们那样该有多好啊!可是现实中根本没那么浪漫潇洒吧,吃不到新鲜的蔬菜水果,见不到亲人爱人,每日里面对的除了海水就是海鸥……这样的生活,偶尔为之,是浪漫;半生如此,是苍凉——除非你是个极爱海的人。
水手明显属于被迫走上这条路的人,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,不得不报了这个专业。水手的学习生活跟大部分大学生不同,对我来说,是很新奇的。他们的学习属于半部队制(这趟车真是……跟部队有缘啊),早上要出操,要训练体能(增强体质),要学游泳(便于逃命),要去大船上体验生活,掌握冷冻库的管理,知道很多机器的使用和维修……总之很强!
水手对我安逸闲适的大学生活又羡又妒,抱怨自己的学习太苦,但是他又怎么知道我这种大学生大街上一捞一大把,很有可能以后没饭吃啊……
另外一个女生在海南读体校,真看不出来,她居然是读体育教育的。她比较沉默,不是睡觉就是看书吃东西,偶尔插几句。而通过接触,她也确实如第一印象那么开朗大方,是个很可爱的女生。她给我们看她跟她男朋友的大头贴,说他们的小故事,语气毫不扭捏。这让我有点佩服,我甚至不敢跟他们说我谈过恋爱,不过分手了而已。
次日凌晨五点,好不容易该下火车了。水手,兵哥,我以及水手的一个同学(在我们同节车厢,不过不是同个方块的,他跟我要去的最终目的地是一样的)都在同个地方下。水手,我和他的同学都在这里转乘客车,很快就能回到家了。兵哥要在这里转火车去安徽老家探亲,他这小孩离家半年多了,怪可怜的。
我和水手的同学(以下称胖胖,因为他有点胖)在火车站旁边一个花坛候着,帮忙大家看行李。水手陪着兵哥去买火车票,水手是个很热心的人,不是他带着我走,我恐怕要走很多冤枉路才能找到出口,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车站下车。
等了一会他们回来了,兵哥愁眉苦脸的,没买票,说是要等到下午才有去安徽的车,他打算去客车站看看有没有早一点的车。于是,我们一起拖着行李往客车站走。
走了大概1000米,客车站就到了,是个挺小的车站,看着脏兮兮的。我们找了下去我那的班次,离最早的班车出发还有3个半小时呢。我跟胖胖商量了下,决定买去另外一个临近城市的车,然后转车回家,这样我们能早一个小时回家。
水手跟我们去的不是同个地方,不过跟我们那挺近的。他的车是8点半开的。
兵哥也买了票,不过是11点半出发的车,这孩子,有的等了……
我们一起坐在候车室等着各自的车,聊着天,扯天扯地的,气氛很好。
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,分别的时刻到了。
我们彼此留了手机号码,说好以后要多多联系。
然后,上车了,回家了。
萍水相逢,
确是那么温馨,
回家的旅程,
仍然漫长,
却不再孤独。
希望你们保重,
我的朋友!
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,看到妈妈的一瞬间,我知道,我回家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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